第37章 第 37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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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新柳和辰野回到村莊時, 已經是淩晨一點,村子裏大部分人已經去睡了,但路燈依然亮着, 夏千千被捆在樹上, 一看到沈新柳嗷嗚一聲就哭了。
“教授!”
沈新柳沒想到她會被綁着,趕緊跑過去解救她,辰野淡定地掃了一直守着她的辰康辰苗一眼:“怎麽回事?”
“她一直折騰,我們沒辦法, 只能把她捆起來。”辰苗表示無奈。
沈新柳把人放了後,夏千千立刻抱住她的胳膊。
“教授……教授你聽我說, ”夏千千壓低聲音,警惕地看着對面三人, “這群人,都是妖怪, 他們都是妖怪!”
沈新柳沉默三秒, 問:“你為什麽要去偷人家冰箱?”
“……我才沒有偷她冰箱!”夏千千瞪眼,“我是去把她冰箱裏的吃的都扔垃圾桶!”
沈新柳:“有什麽區別嗎?”
“當然有區別, 我才不稀罕她那點吃的, 就是咽不下這口氣,憑什麽我給了她那麽多錢,她連一口蛋糕都不給……教授這個不是重點!你沒聽到我剛才說的嗎, 我說……”
“說我們都是妖怪。”辰苗替她說完。
夏千千一秒繃緊:“你少用這種開玩笑的語氣迷惑教授,我都親眼看到了。”
“你看到的是我,憑什麽覺得他們也是?”辰苗真心好奇。
夏千千冷笑一聲:“你們都一個姓!從小一起長大的,肯定都是一路貨色!”
“還挺聰明。”辰野挑眉, “既然這麽聰明,為什麽逃跑了又回來?”
沈新柳也看向夏千千。
剛才她和辰野到村子裏的時候聽人說了, 夏千千一開始已經躲到了山上,結果又折回村子裏,最終是在村子裏被逮到的。
沈新柳也很好奇,她為什麽又跑回來。
面對她的疑問,夏千千嗷的一聲哭了出來:“還不是為了救你!你是學校唯一一個不會因為我是夏家大小姐就讨好我的人,也是學校唯一一個會關心我學業和前途的老師,我怎麽能丢下你一個人逃跑,結果你怎麽回事,你為什麽不在車裏等我,你為什麽……”
夏千千越哭越傷心,沈新柳卻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笑什麽?”夏千千見鬼一樣看着她,随即發現不對勁,“你身上為什麽這麽多土?頭發上怎麽還有枯樹葉?你去哪了?”
“還能去哪,找你去了,”辰野嗤了一聲,将沈新柳從地上拉起來,“行了,沒什麽事就回去歇着吧,真會折騰人。”
夏千千眼看他要把沈新柳拉走了,立刻抱住沈新柳的腿:“教授你相信我,我真的沒撒謊!他們真的不是……”
“我相信你。”沈新柳溫聲打斷。
夏千千有點傻了:“你相信我?”
“嗯,相信你。”月光下,沈新柳眉眼溫潤。
下一秒,辰野也擠進她的視線:“放手。”
夏千千回神:“不放!”
辰野面色不虞:“趕緊放開。”
夏千千有點怕,但倔勁也上來了:“說不放就不放!”
辰野冷笑一聲,突然露出獠牙和冒綠光的眼睛,夏千千嗷嗚一聲,頓時暈死過去。
“夏千千!”沈新柳慌忙去扶。
辰野把她拉回來:“放心吧,只是吓暈了。”
沈新柳蹙眉看向他,三秒後評價:“确實挺吓人的。”
辰野嗚咽一聲,大狗委屈。
“別吓她了,”沈新柳眉頭依然皺着,“她平時是任性點,但确實沒壞心,之前飛機失事後也守了我很久,再後來遇到辰康的原形,她嘴上說着要丢下我逃走,可真當辰康追來時,她還是背着我一起走了,她是個很好的孩子。”
辰野扯了一下唇角:“這麽乖啊,你也不早說。”
沈新柳低眸看向昏迷的夏千千,無奈嘆了聲氣。
當天晚上,夏千千依然睡在客廳裏,而辰野則沒臉沒皮地跟着沈新柳上了樓,順便一起洗了個熱水澡。
“老婆,老婆……”洗乾淨的辰野黏黏糊糊,好不吝啬地将所有體溫都分享給沈新柳,“我最喜歡你了老婆。”
被他蹭到麻木的沈新柳默默忍受許久,在他終于冷靜下來後緩緩開口:“明天早上送我們離開吧。”
正趴在她胸口的辰野一愣,突然就擡起頭:“你t要走?”
沈新柳看了他一眼:“我得去看其他學生,而且千千現在的狀況,已經不适合留在這裏。”
辰野抿唇,片刻後嘆了聲氣:“行吧,那我收拾行李。”
說罷就要起來,沈新柳拉住他:“我們走,你收拾什麽行李?”
辰野理所當然:“我們不是已經和好了嗎?當然要一起離開,對了老婆,我們什麽時候去複婚啊,你覺得下周一怎麽樣,那天挺吉利的,我覺得很合适。”
“……今天是周日。”沈新柳提醒。
辰野恍然:“那就是明天?那就上午去看學生,中午坐飛機回周城,下午五點之前保證能趕到民政局。”
沈新柳看着他認真盤算的模樣,靜了靜後問:“這樣太快了。”
“快嗎?我覺得不快啊,”辰野說着,對上她不認同的眼神,只好妥協,“那後天怎麽樣?大後天呢?實在不行就大大後……”
“辰野。”沈新柳叫他的名字。
辰野瞬間垮了臉:“沈新柳你什麽意思,明明在山上的時候那麽熱情,恨不得把我吃乾抹淨,現在又想反悔是不是?我告訴你做人不能這樣,你好歹也是一大學教授,要是玩渣女那一套信不信我趕明去你學校門口拉橫幅?”
“我說一句,你怎麽這麽多句等着我?”沈新柳無奈。
辰野坐起來:“那你說什麽意思?你還想不想跟我複婚?”
沈新柳靜默片刻,也跟着坐起來:“我覺得可以緩一緩。”
辰野眼圈瞬間紅了。
“不是不跟你複婚,只是緩一緩,畢竟已經兩年沒見了,也不知道還能不能适應彼此的步伐,萬一不适合,那複婚也只是重蹈覆轍。”時隔兩年,沈新柳想起婚姻期間不快樂的日子,仍然覺得窒息。
辰野沒她那麽多顧慮,聽到第一句後剩下的就全忽略了:“所以最後會和我複婚?”
沈新柳想說得看磨合的程度,結果一對上他的視線,就鬼使神差地點了頭。
辰野瞬間開心了,連人帶被子一同抱進懷裏:“只要能複婚,什麽時候都一樣,老婆~老婆~”
沈新柳看了眼橫在自己身上的肌肉蓬勃的胳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前一天兵荒馬亂,沈新柳翌日一早果然睡過了頭,等睜開眼睛時,已經是晌午十點多了。
“夏千千……”她低喃一聲,趕緊穿上拖鞋往下跑,本以為會看到一個遲遲等不到老師的崩潰學生,結果一下樓,就看到某個小姑娘一手一塊蛋糕,吃得嘴角全是奶油。
“教授?”夏千千眼睛一亮,趕緊捧着蛋糕招手,“教授快來,辰苗買了好多好吃的給我!”
沈新柳擡眸,看向旁邊不自在的姑娘。
“看什麽看,”辰苗別開臉,“我回去仔細想了想,這段時間确實對她挺苛刻的,所以想彌補一下,不行嗎?”
“行,當然行了,其實我也有錯,都淪落到借住了還拿自己當大小姐,你讨厭我也正常,我們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,”夏千千含糊地說一句,“教授快坐,我留了一個紅茶蛋糕卷給你,這個我剛才嘗過了,一點也不甜,你肯定會喜歡。”
沈新柳坐下,對辰苗道了聲謝。
“謝什麽,都是我應該做的,”辰苗看到她拿着蛋糕咬了一口,清了清嗓子道,“夏千千這事是我不對,但我們倆之間的事,我可不覺得自己有錯。”
“你們倆什麽事?”夏千千目光清澈。
辰苗直接無視她:“我還是堅持原來的觀點,希望你以後再也別來……”
“你喜歡辰野。”沈新柳打斷。
辰苗倏然噤聲。
夏千千一秒睜大眼睛,嘴裏的蛋糕吐也不是咽也不是。
漫長的沉默之後,辰苗揚起下巴:“是又怎麽樣,我從來沒有否定過這一點,只要你別來煩我們,我一定努力讓他開心快樂,保證他比和你結婚的時候幸福!”
夏千千默默把蛋糕咽下去,思考這時候是不是應該把桌上甜品全都掃到地上,以表示自己只擁護教授的立場。
沒當她想出個結果時,辰野歡快地從外面回來了,無視劍拔弩張的氣氛沖到沈新柳面前,對着她的臉吧唧親了一口。
“餓了吧,我去給你做點吃的,”辰野說罷就往廚房跑,跑到一半還不忘提醒,“甜品少吃,這個歲數了要多注意血糖!”
沈新柳放下手裏的蛋糕卷,辰野眼底笑意更深,愉悅地進了廚房。
全程被無視的夏千千默默瞄一眼全程被無視的辰苗,又開始思考要不要緩和一下氣氛。
沈新柳:“讓他開心快樂,從來不是努力就可以做到的事。”
“那要怎麽才能做到?”辰苗下意識問。
沈新柳看了一眼廚房,确定某人沒有盯着自己後,把剩下兩口蛋糕卷也吃掉了。
“很簡單,我在他面前呼吸就好。”她不緊不慢道。
夏千千:“……”
辰苗眼圈一紅,失魂落魄地離開了。
目送傷心人離開後,夏千千磨磨蹭蹭來到沈新柳面前,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好奇地觀察她。
沈新柳擡眸:“看什麽?”
“看我家淡泊致遠的沈教授呢,”夏千千崇拜地捧着臉,“我還以為你完全不在意她呢,沒想到憋了個大的。”
沈新柳扯了一下唇角。
她也是人,也有劣根性,哪怕在一開始,打心底覺得自己和辰野不可能了,也很不喜歡辰苗看他的眼神。
廚房裏霹靂乓啷,沈新柳坐的位置,一擡頭就能看到某人的身影時不時從門框裏閃過,她就這樣看了許久,最終幽幽嘆了聲氣。
所以根本就分不開。
吃過飯之後,沈新柳和夏千千就坐上了離開的車,只是送她們的人不是辰野,而是辰康。
“村子裏還有點事需要族長處理,所以還是我來送你們。”辰康笑呵呵道。
沈新柳點了點頭,第八百次往車窗外看。
“族長沒來。”辰康說。
沈新柳面色淡定:“待會兒把我們送到醫院後,你買瓶眼藥水回來。”
“為什麽?”辰康問。
因為某人肯定是躲在小角落裏哭崩了,才沒好意思來送她。
為了保護一下大族長的形象,沈新柳決定隐瞞真相:“我在這裏留了一樣東西,需要用眼藥水保養,你到時候直接交給辰野就行,他知道怎麽做。”
“什麽東西需要眼藥水保養啊……”辰康嘀咕。
已經聽出話外之意的夏千千忍着笑,替自家教授轉移話題:“辰康哥,我跟你說的那個事兒,你考慮得怎麽樣了?”
辰康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:“那個啊,我可能沒辦法答應你。”
夏千千突然失望:“啊……”
“什麽事?”沈新柳怕她又闖禍,于是多問一句。
夏千千清了清嗓子,也沒有隐瞞:“我想讓辰康哥去給我當保镖。”
“保镖?”沈新柳揚眉。
夏千千點頭:“對啊對啊,教授你也知道我家裏現在的情況,我那個後媽帶回來的便宜哥哥,整天盯着夏家那點産業,我那個爸吧,又是個腦子有病的,寧願把家産交給沒血緣的兒子,也不舍得給我,也就是我爺爺向着我,他暫時才沒敢亂動,可我爺爺的身體……唉,反正就是挺不好的,我那個後媽老是怕我爺爺的遺囑偏向我,所以這段時間沒少對我動手。”
雖然知道車上很安全,但夏千千還是警惕地瞄一眼周圍,壓低聲音道,“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想,直升機失事是不是就是她做的。”
沈新柳古井無波的眼睛裏終于閃過一絲驚訝。
夏千千嘆氣:“所以說嘛,豪門大小姐也不是誰都能做的,要是心态差一點,吓也被他們吓瘋了。”
沈新柳想起她昨天晚上還在崩潰,今天就又是和辰苗交朋友又是想請辰康做保镖的,一時間認同地點了點頭:“你心态确實挺好。”
知道她指的是什麽,夏千千樂了:“我早上起來還挺怕的,但師爹跟我聊了很多,我就沒那麽怕了,放心吧教授,我會嚴格保守秘密的。”
“你不保守秘密也行,就是說出去別人容易把你當精神病。”前面開車的辰康慢悠悠道。
夏千千一聽到他的聲音,忍不住再勸:“辰康哥,你确定不跟我走嗎?我給你正常保镖的三倍……十倍工資!”
“我不差那點錢。”辰康笑道。
夏千千眉頭緊皺:“那就不談錢,我們現在也算是朋友了吧,你能忍心看朋友身陷險境t?”
“我不忍心,可我也确實做不了什麽,狼族是比一般人能打耐造,可差距也不會太大,你與其用十倍工資找我,不如找十個保镖。”辰康勸道。
夏千千嘆氣:“說得容易,明槍易躲暗箭難防,我要是真能躲,也不至于接二連三的倒黴了……對付我後媽那種人,現在常規手段常規人都沒用了,必須得找個你們這樣的妖怪。”
“我們不是妖怪……”辰康無奈。
夏千千完全沒聽進去:“話說這個世界上既然有你們這樣的妖怪,那應該也有其他品種的妖怪,我找個老虎人獅子人,是不是比狼人還厲害?又或者找個根本不是人的……厲鬼怎麽樣?直接吓死那些沒安好心的,還不用負法律責任。”
眼看她越說越沒譜,沈新柳只好開口提醒:“與其想這些有的沒的,你不如先找十個保镖。”
夏千千越想越覺得有道理,已經打定主意回家之後找點怪力亂神的東西當保镖,但對上沈新柳擔憂的視線,還是乖乖點了點頭。
車裏一時間再無人說話,沈新柳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的風景飛速略過,竟然已經開始想念辰野。
下一秒,辰野發來消息:老婆嗚嗚嗚你都不理我,你一點都不愛我。
沈新柳:“……”
她也是昨天才知道,原來村裏的信號塔也早就修好了,只是因為某人怕她跟外面取得聯系,從而知道路已經通了的事實,就一直關停沒用,害得村子裏所有人都無聊到只能整天吃飯睡覺,通路的謊言曝光後,某人也就複通了通訊信號。
無言半晌後,她回複:但凡你晚發十秒鐘,我就是主動的那個了。
辰野:什麽意思?
辰野:你本來就打算給我發消息了?
辰野:嗚嗚老婆你好愛我,你還是別看手機了,發消息這種事交給我就好,你別暈車了……
叮咚叮咚,一堆消息發了過來,沈新柳念着剛和好,強忍住拉黑他的沖動,結果半小時後手機還在響,她終于忍無可忍,點了屏蔽消息。
世界終于清靜了。
“師爹不是狼嗎?怎麽跟個大型犬一樣,”目睹全過程的夏千千感慨,“難怪您受不了跟他離婚呢,很多工作特別忙的人,都沒什麽精力去養大型犬。”
沈新柳垂下眼眸:“工作忙的人确實不該養大型犬。”
前排開車的辰康心瞬間提了起來。
“但既然養了,”沈新柳看向窗外,天地遼闊,山連山,“就沒有遺棄的道理。”
在辰野說他這兩年過得一點都不好的時候,她其實就後悔了,任何打着為他好的旗號做出的抛棄的事實,都不應該被原諒。
但幸好,狗狗從來不記仇。
手機叮咚叮咚,再次傳出響聲,沈新柳以為辰野一直沒收到她的回信就打了過來,拿起來正要挂斷時,突然看見了來電顯示。
電話接通,手機裏傳來熟悉的聲音:“教授!謝天謝地你可算接電話了,聽說你現在還在前夫的村子裏?他有沒有為難你?你有沒有受傷?”
沈新柳:“這麽多問題,我該先回答哪個?”
許悠失笑:“聽起來中氣十足,應該沒什麽事。”
“你在哪?”沈新柳聽到了飛機地廣的聲響。
許悠:“這不是聽說你出事後就一直沒聯系上你,所以準備直接去找你。”
“胡鬧,”沈新柳坐直了身體,“這邊很偏僻,從海城過來要飛機轉大巴,你還懷着孕,怎麽能跑過來。”
“聽到沒,你教授都說你胡鬧。”手機裏傳出另一道沉悅的聲音。
許悠捂住話筒,無聲橫了某人一眼。
俊美的男人別開臉,周身散發着不高興的氣息。
許悠無奈,只好默默握住他的手,然後跟手機裏的人說:“我沒事,醫生說我可以四處走走的。”
“你別來了,我處理完學校的事去海城看你。”沈新柳替她做了決定。
“不行!”許悠立刻反對,随即又道,“我去周城吧,雖然學弟學妹們沒有出事,但您少不了要寫各種報告檢讨,我去了也能幫幫您。”
沈新柳還想反對,許悠趕緊挂斷了。
人來人往的機場,虞游眉頭輕蹙,仍然是不認同地看着她。
許悠沒忍住笑了一聲:“行了,不去甘城了,我改個機票去周城。”
“我和你一起。”虞游立刻道。
許悠一票否決:“不行,你在家等我。”
虞游又不說話了,只是默默看着她。
許悠嘆了聲氣,拉過他的衣領迫使他低頭,在他臉上親了一下:“我很快就回來。”
虞游冰山一樣的臉,總算是春雪初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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